Take risk=Play & Fight:關於即興劇進階工作坊,以及真實的自我與突破

「……舞台上,扮演7歲小女孩的我,早知道眼前這頭說要請我吃糖的大野狼並非善類,我根本不想靠近牠。然而,台上的夥伴似乎都希望塑造一個衝突的故事—這頭狼馬上就要吃掉我了!」

到底該怎麼辦?

這是2018上半年,我在微笑角即興劇團開的進階工作坊「即興舞台上的兩難—進入角色、活在當下、回應衝動」。在這個小班制的練功課,我試圖回答這個屬於即興劇演員的矛盾—我的角色不想做,但故事卻要我做,那我到底做不做?
我的答案,是一個公式。

“Take risk = Play & Fight.”



Fight: You have to fight for it.

經歷初階工作坊的學習後,學員們在即興舞台上的優勢與模式都逐漸浮現。因此,到了進階工作坊,作為即興教練的我,有責任為學員們,設定更高的目標,探索更多的可能性(這也是即興劇工作坊領導者其實該稱為「教練Coach」的原因)。

於是,我們開始會透過遊戲、練習以及Scene & Coach的方式,「逼」學員們離開舒適區,進入有點緊張、有點挫折、有點不確定的狀態。這是因為,更高層次的學習,必須要透過適當的壓力與突破,才能離開腦袋,真正地理解。

你可能有過這種經驗:有些事情,你早就知道最後的答案是什麼,甚至覺得這真是老生常談(比如說:要愛自己。)但總是在一番挫折衝突、懷疑人生、從低谷爬回山腰後,找到了一模一樣的答案(重覆一次:愛自己)。

對我來說,這並不一樣。

因為腦袋伸手牌得到的答案,就算知道,並不代表身體學到了。
要學到,就必須跳入最深處,自己爬過一次整趟路,才會學到。

要在人生中做這件事,常要付出很大的代價。
還好,我們有劇場。

因此,每位進階工作坊的學員,或多或少都被我「逼」過。也許是演一個令人尷尬的角色,玩一個沒有規則的遊戲,或是挑戰放下原本習慣且有用的模式(我稱為:舞台生存法則),換一個新的選擇。

我也不斷地練習,適當地逼迫自己。特別是當了工作坊帶領者後,這樣的機會越來越少,更需要有意識地尋找。兩年前,我第二次參加了當代小丑的訓練,其中一個叫作“fight clown”的練習,是要把曬衣夾夾在夥伴的衣服上(同時不要被對方夾到),一個充滿野性的遊戲,一直是我的盲點。我和一位相當強韌的女同學纏鬥了快要20分鐘吧(我已經沒什麼時間感了),這中間我們汗流浹背,扭打在地,同時踢飛粉碎了數個夾子,我幾乎可以感覺到力量一點一滴在流失,但我依然不能放棄…我只記得耳邊傳來的那句話You have to fight for yourself.”

結果,我輸掉了,但我很清楚自己在這個歷程中發生了什麼事。我突破了一些事,但我依然有盲點,那是下次可以繼續的部分。

會成功,會失敗,我們都在。

Play: You fail, and you stay happy, people will like you

即興劇演員,全力以赴達成目標,同時允許自己犯錯。
請把這句看似矛盾的話重看一次。

要說明這點,得有點老梗地引述作家費茲傑羅的話「要評判是否具備第一流的智慧,就看心智中能否同時秉持兩種互相衝突的概念,而仍能正常運作。

即興劇演員正是這樣的生物。

我們在舞台上全力地達成目標,無論是在洞窟最深處尋找寶藏,在晚餐時揭露家庭秘密,還是在太空中發掘新生命,我們都會看到即興演員的在意(Care),因為只有演員在意,觀眾才有可能會在意。

同時,即興劇演員又是在玩(Play)。意思是他們享受舞台上的一切發生(與意外),他們冒險嘗試看似不可能的事情,也許會驚喜地達成接受歡呼,也許會用盡全力然後失敗。但無論結果是哪一個,即興劇演員都享受這個過程。
享受過程,而非結果,這就是玩。

很小的孩子玩遊戲(約莫5歲前),並不那麼在乎結果。他們專注過程中的發生與創作,然後把它們展示(Show)給其他小孩或大人看。對即興劇演員來說,也是一樣。

It’s a show.

因此,即興劇祖師爺Keith Johnstone説You fail, and you stay happy, people will like you”,那是因為你展現了屬於你自己的好天性(Good nature)。作為觀眾,我們都愛看到這些真實又吸引人的Good nature,但我們常常害怕別人看到自己真實的樣子,而在舞台上忙著做些什麼炫耀自己或討好自己,進而隱藏了真實的自己。

我自己不是一個很習慣演出的人。即使到了現在,有時候想到要上舞台,還是得讓自己提起身體的力氣,吐掉心中的緊張,才有辦法站上舞台。而會讓我一直繼續站上舞台(無論是以演員、樂師或是帶領者的身份)的原因,我想了想,或許正是和夥伴一起在台上專注且快樂地玩,一方面實踐自己的學習與訓練,一方面欣賞夥伴的創意和回應,那些只有自己、夥伴與觀眾的魔幻時刻。

當你願意冒險(take risk),這就有可能是你的回報。

在進階即興劇工作坊,我用了傳統遊戲與即興訓練的智慧,幫助學員找到「夠好的真實」,於是我們可以冒險,可以Play & fight

接下來,我會介紹這些練習。

一些可能有幫助的練習

接下來介紹的練習,分成傳統遊戲(也就是我們孩提時代會玩的一些遊戲)與即興訓練(來自Keith Johnstone的點子)兩部份。部分練習你可以在網路或書籍找到資料(原文為主,因此我附上練習的英文名稱),但有些練習的精華難以用文字描述,若有需要也可以參與工作坊實際體會。

  • 傳統遊戲
    • 鬼抓人(跑與追),我個人的最愛
    • 丟接球(給予與接受)
    • 捉迷藏(躲與找)
    • 一二三木頭人(動與停…與反應),可以玩得相當瘋狂(笑)
    • 模仿與誇大
  • 即興訓練

回到最前面的問題,作為即興劇演員,我要如何兼顧於角色和故事?
我會說的是,當你願意在舞台上冒險(take risk),而這會讓你的角色陷入險境。
然後在這個險境中,你順著角色的本能與衝動FIght,也享受和夥伴與觀眾共同的Play,那麼這就不再是一個矛盾,兩者得以並存。

“Take risk = Play & Fight, Enjoy it.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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